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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久違的流螢
作者:陳 劍 丨 2019-6-4 10:09:58 丨  閱讀(126) 丨 收藏
     自小背古詩,略微有遺憾,“水殿清風玉戶開,飛光千點去還來”這一盛大場景一直沒有親眼見過。這種對環境極為挑剔的潔癖家伙很難在有著濃郁工業味道的現代近郊成群結伙,因此,它們稀稀拉拉的隊伍也就很難在夜間形成“網紅”引起圍觀,更何況,觀者還要擔心地面草叢有沒有“梭梭”(蛇)。倒是偶爾在白天能見到它們的那一身Red與Black,從春暖花開到秋果碩碩——記憶中,這些與螢火蟲的交集僅限于少年時代。三十年時光如箭,己亥春季才過半,我就有幸在自貢的四個地方見到這些“敢近太陽飛”的“景天”。同樣的乾坤朗朗,同樣的未曾“流光”,瞬間,感覺穿越了時光……
    與這些童話精靈最先重逢于榮縣樂德鎮天宮廟村的那片紅土地。油菜花黃得醉人的時候,自貢市微型小說協會組織會員去那里采風。一群人來到網紅打卡處,列隊靜聽著天宮廟村的第一書記介紹當地的情況簡介、規劃藍圖。猛然,我發現在這片紅土上飄飛著一個久違而又熟悉的黑色影子。于是,一向謹小慎微遵紀守法的我童心萌發,打開手機的拍照功能,在大壩子里毫無規則地追逐漫游,就像一只打昏了的兔兒,全然忘卻同行者會有啥看法,直到這個精靈消失在我無法踏足的山谷灌木林!胺昃肮獠,不吝此生輕”,沒法,瓜兮兮失落落目送著精靈去尋找它的真“君”,只在手機中留下幾張模糊不清的身影。
    再次與這些精靈重逢于貢井吳家祠。年前被老婆逼著去考駕照,于是就天天來這里摸摸方向盤。在某個等教練的無聊下午,于萬綠叢中一下子就發現這一身熟悉的紅與黑。于是,眼前一亮,輕挪眼光追流螢,就像在追俏佳人。
    與這些“夜照”最出乎意料的重逢地點是在匯東的妙觀寺旁、一對山上。如今的一對山不再是孫猴子剛剛搬來那會兒的偏居一隅,這里早已成為匯東這座新興不夜城中心的一片綠肺,按理說這里應該不再適合這些潔癖家伙的棲息。前不久的某一天,我照例晨爬一對山,完成了規定的氣喘,就見到眼前移動著一個紅黑相間的小點。目光親吻,見它在路旁的一棵女貞葉片上歇停,趕緊拿手機來拍了個視頻。很快,朋友圈里點贊如云。
    與這些點綴白天的“宵燭”重逢得最浪漫的一次還是在老家的房前屋后。上周末回老家,幫助老爸處理一些常規農活。剛一到家,就發現屋旁菜地里有一只螢火蟲在飛舞。在我下地鋤草的時候,竟然發現有四只螢火蟲同時在我身邊出沒。它們或者低空飛舞飄若天仙,或者干脆停歇在我身邊,白菜蒜苗天星莧、干油菜胡豆葉泥鰍串……“熠熠與娟娟,池塘竹樹邊”,到處都是它們的地盤。下午,在我上房揭瓦檢漏的時候,這些家伙也是趕來友情相伴,草垛竹葉尖、檁條格子板,總有它們的小紅點。我在房頂或蹲或站,它們則不斷地繞著我,就像游魚戲于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從房上下來,發現身邊還圍著一只螢火蟲,就故意用自己汗涔涔灰蒙蒙黑漆漆的手掌迎向小家伙,最終把小家伙逼停。我學著小孩子的語氣念著女兒小時候念的兒歌“不要你的金,不要你的銀,只要你的屁股亮晶晶”,笑嘻嘻地把手掌里的“亮晶晶”移到旁邊一直給我打下手的老婆面前,慰勞她大半天的給我添磚加瓦。老婆見了,很激動,亮出空空如也的十指,指指了無牽絆的耳垂和脖頸,高著嗓門說:“不要給姐來虛的,這些地方二十年了都沒得你的金沒得你的銀,再這樣假巴意思的,小心把你的屁股打出幾個電燈泡來亮晶晶!睘榱藪昊孛孀,我繼續笑顏:“螢火蟲是會呼吸的鉆石。來,我給老婆戴上!薄芭绬!”隨即,一巴掌輕撫過來,瞬間給我畫出半張叢林特戰隊員的臉。她倒好,立刻嫵媚起來:“親愛的,這才能證明是您親自給我挖的鉆石呀!”——害得人怎么也發不起火來。
    據說,螢火蟲的變態全程需要經歷一年,而它們的閃光也就只有那么十來天,加上人類的發展有意無意中對螢火蟲棲息地的大肆破壞,以及某些人為了追求浪漫而對其展開的瘋狂捕捉,使得這類昆蟲的數量急劇下降。如此看來,這營造浪漫的光源確實彌足珍貴,也十分可憐;能在這己亥之春四次與這些精靈邂逅,更算是我天大的幸運。
    邂逅久違的流螢,點亮心中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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